另有番外藏書,詳情
→通販:請點我Google表單:D



  第四章 訴情衷

  約莫一個時辰,杏花君與俏如來去了又回,然而這次回來,杏花君手裡握著一把藥草,看來即是他先前所言之物,於是默蒼離靜待候之,而上官鴻信陪伴身側,同樣等著杏花君將說什麼。

  杏花君與俏如來同至血色琉璃樹下,見默蒼離與上官鴻信僅是默默看著來人,可知他倆已辯得差不多了,既如此,此時該能讓他倆好好聽別人說話了吧。

  杏花君手握藥草,神情雀躍,對默蒼離與上官鴻信說:「這款新發現的藥草,雖不能強身健體,但有助釐清思緒,我看你們很需要。」一邊說一邊將手裡藥草分予默蒼離與上官鴻信,也給一同前去採藥的俏如來,當然杏花君自己也留了一些。

  默蒼離看著手中兩三枝青草,乍看之下不知其有何用,即使有助釐清思緒,默蒼離之思緒釐清從來無需仰賴外物,於是默蒼離拿到藥草後,隨即對杏花君回以冷言:「我不需要。」起手作勢欲交還藥草。

  憑藉多年交情,杏花君早就知道默蒼離定不會收下此草,只得勸說:「蒼離,你的頭腦有時候也需要冷靜一下。」得他不屑眼神,為了不讓默蒼離再開口反駁,杏花君趕緊接著說:「這款藥草無毒,而且新奇得很,它能助人釐清思緒,一旦思緒釐清,自然靈台清明,心無病、體自寬。這麼好的東西百年前我沒見過,可能是只生於此地的特殊種,既然被我找到了,好藥草大家吃,別跟我客氣。」

  聽聞杏花君一席話,卻是沒人動作,於是杏花君再續說:「害怕嗎?我已吃過幾次,覺得這藥草好才敢拿來,不信的話,我先吃給你們看。」說完,便將手中數枝青草放入口中,細細咀嚼而後吞嚥,然後說:「看吧,沒問題!」

  俏如來誠然表示:「我與冥醫一同前去採藥,確實沒什麼問題。」說完,便也完納手中青草,一臉平淡食之無味。

  杏花君與俏如來都吃了藥草,而默蒼離與上官鴻信遲遲未有動作,他們認為疑點實在太多了。上官鴻信打算靜觀其變,畢竟對上杏花君,默蒼離自會出手。

  見默蒼離從始至終無動於衷,杏花君遂主動開出條件,引誘說:「怕什麼?你可以問看看我吃下去有什麼狀況?我可以給你問三個問題。」

  主動開出條件就更奇怪了,俏如來甚至對杏花君使了個眼色,杏花君旋即改口說:「三個……三個太多了!問兩個就好,反正也沒什麼好問,哈!」

  不僅開出條件,還有所限制,其中定有問題,杏花君有問題、俏如來有問題、藥草也有問題。默蒼離索性與之一會,親身破局,回應:「好,就問三個問題,你三個,俏如來三個。」

  首先,默蒼離詢問俏如來,問:「藥草從何而來?」俏如來答:「青草坪。」

  默蒼離再問:「吃了有何不適?」俏如來答:「無。」

  默蒼離三問:「吃了有何幫助?」俏如來答:「有助釐清思緒。」

  接著,默蒼離詢問杏花君,問:「俏如來所言真假?」杏花君答:「真。」

  默蒼離再問:「為何肯定是真?」杏花君答:「因為不能說謊。」

  默蒼離三問:「為何不能說謊?」杏花君答:「因為吃了藥草不能說謊。」

  上官鴻信從旁觀之,聽完默蒼離提出六問之結果,頓悟之際竟感愕然。天下之大不無荒謬怪誕,上官鴻信為之一愣,然僅眨眼瞬間,他很快回神,毫無猶豫吃下手中藥草,於口中咀嚼片刻便足以將青草化開,此草鮮嫩不如想像難以入口,而在嚼成草泥之時,上官鴻信驟然逼近默蒼離,身法疾如風、形如電,默蒼離只覺一道黑色閃電突然劈落自己眼前,措不及防竟讓自己落入他之禁錮。

  上官鴻信欺身湊近,攔腰環抱默蒼離,不讓其有思考時間,轉瞬已然兩唇相接,以吻相餵。若非如此,默蒼離斷不可能服用此草,但也因此,上官鴻信未經同意便越矩以吻傳食。於心,上官鴻信有愧;於情,上官鴻信不悔。

  當上官鴻信以舌探其齒貝,默蒼離鬆口迎入,是因嗅得他口中草香,知其已然明白。他之擁吻以舌輕探,尚容默蒼離本能掙脫,然默蒼離終究未逃,順從本心接納他傳藥而來,但僅只一口,只願嚥下一口藥草。

  杏花君與俏如來見上官鴻信突然舉動皆為之震撼,不愧是上官鴻信,什麼事都做得出來,至於默蒼離安順接受,更是令人震懾得無可言喻,當真晴天霹靂。先前幾經推演當知默蒼離斷不可能服用藥草,需藉上官鴻信勸說才有可能,於是計畫由杏花君點明藥草,俏如來從旁幫腔,隨後祭出問答條件引默蒼離入局,預計六問之後上官鴻信自然明白,屆時必將圓場成局,豈料上官鴻信竟是這般直接,實令杏花君與俏如來看得目瞪口呆、啞口無言,宛若失魂久久不能自己。

  服下藥草,上官鴻信對著默蒼離,只想說:「天鳳,我心唯你。」不知何故,心裡想說,就說出來了。

  僅服下一口藥草的默蒼離,聽了上官鴻信突如其來的告白,竟同樣回說:「我心唯你。」心裡不想說,但說出來了。

  上官鴻信甚是感動,得他肯定,不枉一生,不禁欣然而嘆:「這樣就夠了。」多麼黑暗、多麼痛苦,能得默蒼離此言,夠了。

  見上官鴻信一臉欣慰甚是感動,彷若此生再也無憾,默蒼離卻是面色無波,淡然說:「不夠。」直視上官鴻信,沉默片刻而後提問:「我本不打算吃草,你卻讓我不得不從,該當何罪?」一手揪住上官鴻信衣領,迎面湊上,咬了他的唇。

  杏花君看得傻了,想也不想便直說:「蒼離,要不要打開琉璃樹,你們進去處理好再出來?」

  俏如來同樣愣怔,深呼口氣,說:「非禮勿視,容徒兒先行告退。」

  杏花君與俏如來的反應引來默蒼離之質問:「要處理什麼?」

  上官鴻信已深刻感受到默蒼離之怒意,雖然自己有自信能可應付,然而心底不免感到一絲怯場,對著俏如來竟坦坦白白地說:「俏如來,我跟你一起走。」

  俏如來直視上官鴻信,一本正經地說:「不行,你跟我走,師尊會殺了我。」

  聽聽上官鴻信和俏如來說得是什麼話?默蒼離正視杏花君,嚴詞厲色地說:「杏花君,給我解藥。」

  與默蒼離視線交會,杏花君不自覺退了數步,勉強自己冷靜解釋:「沒有解藥,半個時辰藥力自然消退,藉此藥草讓你們簡簡單單、明明白白說出心裡話,忍耐半個時辰很划算。」

  俏如來忍不住抱怨:「冥醫,我們捨命陪君子,都怪師尊跟師兄。之前師兄一來這裡就抱著師尊哭,我們看到猜也知道怎麼回事,可是師尊和師兄依然扭扭捏捏,實在令人看不下去。」

  杏花君隻手扶額,忍不住搖頭嘆氣:「俏如來,我知道你無法控制,但你這話,唉,慘了。蒼離啊,之後記得別跟俏如來計較,也別跟我計較,這是藥草的效力,它會助人釐清思緒,坦白一切,天下大亂。」

  經先前六問,即可推知如此藥草應是迫人坦白之藥,得此藥之助,上官鴻信莫不感激,遂對杏花君道謝:「能讓天鳳如此坦言,冥醫,我欠你一次。」

  默蒼離仍感不悅,直言:「鴻信,我心屬你,本是你我之事,何必詔告天下?」

  上官鴻信面對默蒼離,同樣回以一片真心,無比誠懇說:「我心屬你。」

  默蒼離輕聲回應:「我知。」知道,也聽見了。

  上官鴻信心有一事,始終耿耿於懷,此時想起便直言:「天鳳,當年你派兵追殺我,我其實很傷心。」金瞳無波,鎖於其間之傷痛已然滿溢,默蒼離看得明白,他是真得傷心。

  默蒼離坦然以對:「我也很傷心。」面色難掩哀愁,上官鴻信有多傷心,默蒼離便有多傷心。

  互訴心傷,彼此同樣傷重。當年,眼看默蒼離離開羽國,其後攸關默蒼離之事,上官鴻信本不再言,然而此時已無必要隱瞞,亦無法隱瞞。上官鴻信坦言:「你走之後,我曾派探子查探你的下落。」

  默蒼離垂眸淡說:「我知道,但你始終沒來見我。」

  上官鴻信闔眼,說:「我以為你不想見我。」闔起眼,回首往昔,無數次想尋見他,想前往中原找尋默蒼離,奈何理智終究壓制情感,成全默蒼離之期待,此生永不再見。

  默蒼離輕嘆口氣,事隔多年,此時總算得以鬆口:「我想見你,到死都想見你。」即使當年理智清楚明白,於羽國與上官鴻信生離之後,此後將永不復見,然而默蒼離之情感實則與之願違,他其實想念,卻是不得見,見不得。

  上官鴻信睜開雙眼,神色憂傷,沉痛呼喚:「天鳳……。」原來彼此都在勉強,過於理性的人生將人折磨得如此痛苦。

  默蒼離有怨直說:「我想死在你手裡,但你不願。」

  上官鴻信斷然回絕:「我不會傷你,更不可能殺你。」

  得了這番真心話,默蒼離自是嘴裡不饒人,實話實說:「鴻信,你之愚忠,蠢得令我窒息。」

  上官鴻信不知哪來自信,竟如是說:「天鳳,你的壞脾氣世上沒人能夠接受,我是唯一不嫌棄且能完全包容你的人。」

  默蒼離嗤之以鼻,嘲諷:「少往自己臉上貼金,你沒有你想的那麼偉大。」

  上官鴻信依然自信,再說:「我愛你一輩子,很偉大。」

  默蒼離竟也回說:「我也愛你一輩子,很偉大。」

  旁觀至此,杏花君再也忍受不住,卻見身旁俏如來看得認真聽得仔細,簡直比看戲還入迷。

  杏花君嘆說:「我聽不下去了。」無論他倆有多情深動人,一般人會以自己情感自證自身偉大嗎?不會。偏偏他們是真覺得自己很偉大,一個默蒼離不夠,上官鴻信同樣病重,再聽下去不怕隱私問題,就怕自己的信念與價值將被摧毀。

  聽杏花君所言,俏如來反而疑問:「師尊和師兄說真心話,怎麼聽起來像在吵架?」

  杏花君由衷嘆說:「唉,在打起來之前,我們先去避難吧。」

  俏如來冷靜分析局勢,認真解釋:「師尊打不贏師兄,但師兄對上師尊應是打不還手,若師兄不逃,最後可能會被師尊打死。」

  杏花君想了想,俏如來所言確實有理,便說:「大概就是這樣,等有人死了我們再來收屍。」

  俏如來率性直問:「還會再死一次嗎?」

  杏花君回說:「誰知道呢?」轉身離去,再也不管默蒼離與上官鴻信將會說出多麼驚世駭俗之語。

  醫治如此病患所受折磨者乃是冥醫,本想秉持醫德維護病患隱私,不加以窺視或窺聽,豈料他倆毫不在意,親證藥效且順勢報復醫者,真是折煞旁人。已然名副其實的冥醫,此時覺得自己也想求醫了。

  

 


arrow
arrow
    創作者介紹

    悠哉魚(醉風)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