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履約前赴餐廳,阿爾弗雷德佇立門前,一手輕推眼鏡框架,另手不自覺加重提公事包的手勁,深吸口氣,準備完成赴約。
餐廳內靠窗的雙人座,精緻的木桌擺放兩杯清水和一盤小圓餅,一位眉毛別具特色的男子,偶爾凝望窗外,偶爾凝望門口,看似在等人。
直至有人推開店門,搖響風鈴,男子隨即捕捉來者身影,霎時,阿爾弗雷德與男子目光相對,頓時為其翠色眼瞳感到驚豔。
男子迫切的關心化為一聲呼喊,那是對方的名字:「阿爾!」還以為你迷路了。
「怎麼了,柯克蘭?」阿爾弗雷德沒為遲到道歉,因自己並未來遲,而是亞瑟來得早了。
亞瑟察覺阿爾弗雷德態度有異,這便見風轉篷,欲彌蓋原先以為的定位。
「有禮的你,應該加上敬稱。」喚姓不喚名,看來這就是阿爾弗雷德的決心。
「柯克蘭先生?憑我們的交情,私下討論時應不必在意這些。」阿爾弗雷德輕鬆語說,一面脫下西裝外套,將之垂掛椅背。
「只完成一半的禮儀,可真符合你的風格。」亞瑟瞇著翠綠眸子,半省思、半沉吟。
「哈,還有問題嗎?」阿爾弗雷德忽略亞瑟的調侃,試著轉換話題。
「開始談吧,瓊斯。」亞瑟首次使用姓氏稱呼眼前人,帶點反諷意味。
阿爾弗雷德脫下墨色西裝,純白襯衫妝點鮮明筆直的熨線,亞瑟仔細端詳,只覺眼前阿爾弗雷德已頗像樣,今非昔比,不可與往日相提並論。
這次聚會是為建造美英兩國的大使館,此行討論大使館建築與相關政策配套。議題由阿爾弗雷德提出,亞瑟則表示全依阿爾弗雷德的誠心判定成敗。
阿爾弗雷德手上的公事包,塞滿所有政策應對的詳盡文件,阿爾弗雷德仔細地對亞瑟講解,過程中,亞瑟毫無反對意見,只因亞瑟無法反駁。阿爾弗雷德無論言行舉止或表達能力,充分顯示其已能獨擔一國之政務,無論內政或外交。
「有其他更好的建議嗎?柯克蘭。」
「沒有,就這麼辦吧。」
議題順利過關,阿爾弗雷德將認可文件交予亞瑟,雙方完成簽字和蓋章動作,一份具備公信且不可違抗的計畫即將就此展開,美英兩國進駐雙方大使館。
議題討論告一段落,阿爾弗雷德整理文件,逐一裝入公事包,一絲不苟,條理井然,亞瑟全看在眼裡。從初識至今,此時的阿爾弗雷德和從前相比,可真判若兩人,亞瑟親眼見證,這即是自由之力,獨立的根源。
阿爾弗雷德完成整理動作,舉起水杯啜飲,卻見亞瑟若有所思,偏頭凝望窗外。對桌的兩人保持平和的距離,不能再靠近,也不會離得太遠。
「起先不習慣,之後會慢慢適應的。」阿爾弗雷德悠悠語說,欲吸引亞瑟注意。
「什麼?」亞瑟將目光重新聚焦在阿爾弗雷德身上,不明白阿爾弗雷德所言為何。
「姓與名的差別。」阿爾弗雷德直接了斷地說。
「你就那麼介意嗎?瓊斯──先生!」亞瑟不加抑制怒氣,帶有譴責意味,將矛頭指向泰然自若的阿爾弗雷德。
「我想你應該相同。」阿爾弗雷德態度依舊平穩,靜得令人發怒。
「呵,你沒你所想的那麼偉大!你的名字可沒珍貴到要我不忘!」亞瑟冷冷回應。
「那就好。」阿爾弗雷德面露微笑,似乎很滿意亞瑟的答覆。
「哼!討人厭的傢伙,是不可能成為什麼世界英雄。」亞瑟如勸戒般譏諷阿爾弗雷德。
「就算全世界都厭惡我,我依然是英雄,這事實是個絕對。」阿爾弗雷德臉上依舊漾著笑容,若無其事地說。
「你根本,是個荒謬!我居然還抱有期待,這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話!」亞瑟冷笑。
亞瑟不願與阿爾弗雷德多談,也不可能再談,彼此劃出界線,沒空間、沒立場、沒定位,言語交鋒徒留惘然。
亞瑟突然起身,逕自離席。面對阿爾弗雷德,已無須再顧及所謂紳士風度或禮儀,對於無禮,甚或無理的傢伙,亞瑟斷然辭別。
當亞瑟經過阿爾弗雷德身旁,阿爾弗雷德沉聲告訴:「柯克蘭,之於敬稱,我對你永遠也不會用上。」
End - by 2011/05
後記:
思考如此的阿爾對亞瑟是敬還是不敬?敬稱,姓與名的差別,想表達關係改變之後的立場轉換,當呼喚親暱的名字不被允許,取而代之的是大眾稱呼,呼喚姓氏讓關係顯得生疏,除此外還隱藏一層尊重,屬平輩之間,這是我個人見解。
至於阿爾堅持不加敬稱「先生」,是因亞瑟對阿爾仍是特別的存在,不管喚名或喚姓,皆是別具意義的存在,只是,已經不再是名字了。黑一點的解釋,阿爾對亞瑟,堅持違逆到底!嗯,看讀者如何解析,我對本文留了過多的空間,就連自己也矛盾了。
原先只擬定第一段對話,但私心希望能對亞瑟有所彌補,我筆下的亞瑟懷抱過量傷痛,真真對不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