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後的閒暇時間,艾依查庫卸下武裝束縛及臂上軍徽。能讓軍人卸下軍防,象徵太平日子已將不遠,而這也是艾依查庫一直以來的期望,儘管艾依查庫仍舊習慣隨身攜帶藏與腰間的雙槍,唯獨此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放下的堅持。
艾依查庫隻身前往軍中的射擊場,廣場杳無人跡看來比白日更為空曠,艾依查庫席地而坐,享受難得寧靜時光。
不多時,有一人影悄然接近艾依查庫,艾依查庫不改恣意坐姿,只是留待原地等候來人。這是艾依查庫與艾伯李斯特之間的默契,藉由瞭解彼此,推算對方目前可能的去處。直覺一向準確,艾伯李斯特總能輕易的找到艾依查庫,而艾依查庫亦不曾消失於艾伯李斯特的視線內。
艾伯李斯特身穿襯衫,領口並沒繫上領帶,反倒解了兩三鈕釦,顯得十分率性。在休息時間無須過於嚴謹,艾依查庫已看慣如此自在的艾伯李斯特,這是旁人始終無法瞧見的一面。艾伯李斯特只有面對艾依查庫才能完全感到放鬆,在艾依查庫面前沒必要擺出軍官的威嚴模樣,更無須扮演虛偽的忠臣。
唯有艾依查庫能讀懂艾伯李斯特的心思,一直以來艾伯李斯特的計畫盡是完美無瑕,未曾發生任何失誤,只要艾依查庫裡應外合在必要時予暗中協助,即能達成計畫。如今世態平順的緩慢推進,如同艾伯李斯特所預料,但艾依查庫以為艾伯李斯特該發現的微末異端,艾伯李斯特竟如失常般並沒留意。
「艾伯李斯特,你不覺得自己過於鬆懈?」
「我只是做我有把握的事,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」
「這麼有自信,我可不認為事情的發展會如此輕易,席道爾死後,你順勢成為准將,這其中變化不排除算計的可能,說不定當今局面演變,只是一樁陰謀。」
「事情發展如期,除此之外沒有其他,倒是艾依查庫,如今見我升遷順遂,你反倒小心翼翼,就不能安心等待,好見證我的謀略?」
「是啊,我只是說出我的疑慮,艾伯李斯特,聽不聽由你。」
艾依查庫蹙緊雙眉,不願與艾伯李斯特有更多交談,既然艾伯李斯特不聽勸告,說再多都無濟於事,更何況艾依查庫並不願因此與艾伯李斯特起衝突,兩人之間從不曾有過爭吵,艾依查庫直性子,不想因此與艾伯李斯特難堪,艾依查庫選擇毅然離去。
艾依查庫心衷有所顧忌,儘管現在的艾伯李斯特能平步青雲,然而一直以來,兩人所處的環境,盡是充滿嚴苛考驗,毫不容許綻露一絲怠漫。反觀如今安穩的局面,著實令艾依查庫無法置信。
身處舉步維艱的帝國組織,就連最基本的求生保命都不是件容易的事,艾依查庫與艾伯李斯特經過重重危機才得以倖存,如今事情如期發展無非是好。然而越是接近目標,越不容許放縱,如果艾伯李斯特認為艾依查庫只是多心,那麼艾依查庫又何必多說。
「艾伯李斯特,如果是你,應該能料到。」
事實證明,艾伯李斯特並未聽從艾依查庫的勸。一日,艾伯李斯特要求艾依查庫留守宅邸,艾伯李斯特率領部下搭乘馬車出訪鄰國,不料途中遇襲,所幸憑艾伯李斯特身手尚能抵擋襲擊者,艾伯李斯特僅受了輕微皮肉傷。
事發當下,艾依查庫藏身於一旁的樹林中,親眼目睹艾伯李斯特與襲擊者的打鬥經過,自襲擊者拔劍之初,艾依查庫即察覺襲擊者刻意隱忍自身招式背景,出手溫慢不帶狠勁,劃破艾伯李斯特的軍服不過想給個警示,面對這樣的對手並不須要艾依查庫親自出手,艾伯李斯特如果有心,眨眼瞬間就能制裁。
艾伯李斯特並未因突發狀況而停下步伐,仍然漂亮的完成任務。待艾伯李斯特回歸本部,接受醫療班治療為劍劃破的皮肉傷,而後回歸宅邸休息。艾伯李斯特打開房門,見艾伊查庫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大椅,蔚藍色單眼直盯著艾伯李斯特,神色顯得十分不耐煩。
「艾伊查庫,你違背軍令,我該怎麼處置?」
「哼,艾伯李斯特,你沒殺了那刺客,他會再來。」
「那傢伙根本不是我的對手,留著下次一併處理。」
「放走偵查兵,勾出背後操控者,你是這麼盤算吧。」
「艾伊查庫,既然你都清楚,那就好談了。」
「艾伯李斯特,傷你的不是一般偵查兵,我想你也看出來了,幕後操控者會有怎樣的程度,不是我們所能預計,黑影已經開始行動,你還不設防嗎?」
「思慮周詳是不錯,這些我都清楚,敵暗我明,目前只能等待。」
「我不認為接下來的事能迎刃而解,那位劍客讓我感到不安,我憂心他背後的組織不是我們所能應付,可能,會是至今為止最強勁的對手,艾伯李斯特,無論權利或財富你都已經擁有,雖尚未爬上頂端,但也夠了,你應該要考慮之後的事。」
「哦,要我急流勇退?艾伊查庫,自我升上准將,你格外焦躁不安,莫非你在意我們之間的階級落差?那我可真意外,你竟會在意你所謂的虛名。」
「權力、地位、財富、名聲,這些我都不要!我只想……」
「維持現狀,持續往上爬,直到實現理想之前,我不會罷手。」
「你為了這些機關算盡更賭上性命,倘若,當你擁有一切卻沒命享受,值得嗎!只要我們離開這裡,無論到哪我都會保護你,憑我們,無論到哪都沒問題!」
「或許,該是我們分道的時候了,去做你想做的,找回你的自由。」
「艾伯李斯特,我會待在這裡,是我的自由作出選擇,為你付出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決定,你並沒剝奪我什麼。」
「艾伊查庫,一直以來,感謝你。」
「艾伯李斯特,好好活著吧。」
兩人擦肩而過,艾依查庫背著艾伯李斯特,開啟房門。艾伯李斯特沒有回頭,留在原地聆聽最後的辭別,開門聲、關門聲和漸行漸遠的步伐聲。一如既往的連串動作,不同的是,這次艾依查庫是真的離去,不會再見了。
艾依查庫訣別艾伯李斯特,沒留下任何訊息逕自離開軍方。艾依查庫從未留戀軍方的任何事務,留下的理由亦不曾改變,不過現在,卻是告別的時候了。並沒認真的思考接下來要前往何方,艾依查庫只想遠離軍方,離得越遠越好,直至隻身來到軍方城牆外的時候,艾依查庫不禁回首探望,視線凝視艾伯李斯特所在的地方。
一但下定決心就不容許後悔,往前走,只能不斷的往前。
無論是艾依查庫或艾伯李斯特,艱辛的未來仍持續著。
全站熱搜